叶小鸾(明朝末年的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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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鸾（1616～1632），明末诗人。字琼章，又字瑶期，吴江区（今属苏州市）人。叶小鸾为明末文人叶绍袁与沈宜修之三女。

叶小鸾天生聪慧，自带悟性，生下来才四个月（一说六个月），因家贫乏乳，于是便送往舅父沈自征家抚养。4岁能诵《楚辞集解》，12岁即容貌姣好，工诗多佳句，14岁学棋，又擅长创作古文与齐梁诗体，16岁善抚琴、书画，其所绘落花飞蝶皆有韵致。被其母沈宜修赞为“兼有林下之风、闺房之秀”，是其父母眼中德才色兼备的佳人，备受宠爱。1632年，叶小鸾在婚前五日夭折，年方十七，叶小鸾去世后，其父叶绍袁请人为其扶乩，深信其为仙子下凡，还整理了她的遗稿，取名《返生香》（一名《疏香阁遗集》），刊入《午梦堂集》中。

清代词学家王昶评价其为“明代闺阁第一人”，叶小鸾的诗词文婉雅秀丽、清新灵秀，毫无纤媚之态，花鸟画细腻生动，多采用勾填设色，典雅而不失艳丽。黎里文史专家李海珉指出，叶小鸾与林黛玉存在诸多相似之处。二人皆是才情出众的女子，幼年都曾寄居舅家并备受疼爱。她们离世时均为十七岁，叶小鸾婚前因病身故，林黛玉也有着悲情的婚恋结局。凭借这些共同点，当地民众普遍将叶小鸾视作林黛玉的创作原型。

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叶小鸾出生于，字琼章，又字瑶期，吴江区（今属苏州市）人。父亲为为明末文人叶绍袁，母亲沈宜修，是家里排行第三的女儿。其父母及其姊昭齐、蕙绸皆有才名。叶小鸾生下来才四个月（一说六个月），因家贫乏乳，于是便送往舅父沈自征家抚养。

才情横溢

叶小鸾天生聪慧，自带灵气与悟性，4岁能诵《楚辞》，12岁即容貌姣好，工诗多佳句，14岁学棋，又擅长创作古文与齐梁诗体，16岁善抚琴、书画，其所绘落花飞蝶皆有韵致。被其母沈宜修赞为“兼有林下之风、闺房之秀”，是其父母眼中德才色兼备的佳人，备受宠爱。

去世

1632年，叶小鸾在婚前五日夭折，年方十七。父叶绍袁请人为其扶乩，深信其为仙子下凡。

叶小鸾貌美又有才学，未嫁卒，加上附于其身的神异演绎，深受古今文人赞赏，成为明清才女的典范。叶小鸾去世后，其父叶绍袁整理其遗稿，取名《返生香》（一名《疏香阁遗集》），刊入《午梦堂集》中。

作品特征

诗词特点

叶小鸾的诗词文婉雅秀丽、清新灵秀，毫无纤媚之态，也无浓艳之辞，而偏向明洁幽静，清幽出尘，宛然有超逸消散的林下之风，她深受李清照的影响，精于炼字，而意象选择上又偏向清新，自然清雅，轻巧明丽。

她的写作体现如下几个特点：

第一是题材狭窄，因为接触面十分有限，她所能涉及的题材无非是风花雪月，四季流转或者是父母亲情，朋友之谊。平常小鸾活动的范围，主要是叶绍袁内。午梦堂内遍种花草，小鸾在诗词中几乎将这些花草全部吟咏到了。惜花即是惜己，写花也是写人。她的生活环境基本上是封闭的，而她内心的情感却是极其丰富细腻的。

第二是格调高雅，由于叶小鸾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具有多方面的文艺才能。又加上叶小鸾的母亲是有“明代李清照”之称的沈宜修，叶氏姐妹也均有文才，琼映玉辉，惊才绝艳，可谓是满门风雅。叶小鸾与姐妹们吹箫弹琴，烹茶下棋、围炉夜话、吟咏飞笺、诗笔畅答、翰墨书香……种种风雅之事，也记录在了她的诗词之中。

第三是清新灵秀，叶小鸾写作纯粹是为了自抒怀抱，写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东西，因此，毫不矫揉造作，在诗词中融入了自己真实的情感，展现出闺中女子丰富纯净的精神世界。小鸾本身不喜打扮，清新简净，而这种个人风格也反映在了她的文风之中。她的最可贵处，便在于其写诗时的一种心境的纯净。唯有真情实感才能经得住时光流转，千百年之后仍然感动人心。

第四是忧郁哀艳。虽然晚明张扬个性，重视人的天性，不少文学家对于女子的聪明才智给予了充分肯定，但是毕竟并没有真正把女性从现实生活的桎梏中解脱出来。而女性思想得到启蒙，智慧得到开发，但是却仍找不到施展才华的平台，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仍然被限制在家庭之中。叶小鸾也是如此。因此，她的诗词中，伤春悲秋的诗词所占比例不小。即是盎然春意时，小鸾也禁不住涌起芳华空逝的忧伤与恐惧。而秋意萧瑟更是引发她体会到生命零落的无常与沧桑。当然她也有格调欢快、明净轻盈的小诗或者小词，反映出少女青春的活力，但这些诗词在小鸾的创作中并不占主流，她似乎无时无刻不是在忧郁着。

第五是超凡脱俗。叶小鸾性高旷，厌繁华，爱烟霞，通禅理。虽然小鸾不能像男子一样去游览各地，见识名川大山，但她对山水依然充满了神往和憧憬。而当时明代的佛道思想广为盛行，平日里小鸾和姐妹们除写诗作画弹琴外，还开始参禅礼佛。由于现实的不自由，使得她渴望能有一方安放心灵的仙境。山水之思和游仙之意结合起来，这让她的诗词隐然有清幽出尘之感。

画作风格

叶小鸾的花鸟画细腻生动，多采用勾填设色，典雅而不失艳丽。折枝花卉和草虫造型准确，活灵活现。叶母沈宜修在《季女琼章传》写到：“家有画卷，即能摹写。今夏，君牧弟以画扇寄余，儿仿之甚似。又见藤笺上作落花飞蝶，甚有风雅之致。”叶小鸾的绘画虽然始于临摹，却能够融会贯通，形成自己娟秀典雅的绘画风格。

主要成就

叶小鸾兼善诗词，《返生香》存其诗百余首。其七言绝句《雨夜闻箫》，以少女的细腻笔触，勾勒出富有生活情调的场景，抒发闲愁，清丽可爱。

叶小鸾存词90首。《玉镜阳秋》称其词“清丽相当，而时有至语”。陈廷焯在《词则》中评其〔浣溪沙〕“红袖香浓日上初”一词“缠绵婉约，视《断肠词》有过之无不及也”。另有曲1首、序1篇、记2篇，均收录于《返生香》中，其中《汾湖石记》“意颇仿欧。虽小用传奇体，然潆洄秀复，不可一读而置，尤是佳文”。

个人生活

叶小鸾不仅貌美聪慧，还能填词赋诗，能琴善画，著有《返生香》，被称为古代“十大才女”之一。除了天赋异禀，叶小鸾还具有绝世之姿，惊人美貌，在襁褓中已经“眉目如画，宛然玉人”，初长成时更是惊艳了父母家人。母亲更以最清新优美的语言来赞美她：“儿鬒发素额，修眉玉颊，丹唇皓齿，端鼻媚靥，明眸善睐，秀色可餐，无妖艳之态，无脂粉之气。比梅花，觉梅花太瘦；比海棠花，觉海棠少清。故名为丰丽，实是逸韵风生。若谓有韵致人。不免轻佻，则又端严庄靓。总之王夫人林下之风，顾家妇闺房之秀，兼有之耳。”而她的父亲、姐妹、舅父，也对她的美貌不吝赞美之辞：“十七年袅袅素姿，亭亭香阁。”“佳人真绝代，迟日照新妆。”“桃花白雪娇随母，垂柳因风肯让男。”而她又生性仁厚，识见明达，从不恃宠而骄，与兄弟姐妹素来友爱，还悉心指导贴身婢女红于诗词，使之精通文墨。因此，小鸾最为父母钟爱。

家庭情况

叶绍袁（1589-1648），字仲韶。沈宜修（1590-1635），字宛君。叶绍袁与妻子沈宜修以及生养的七男四女，形成了家族文学群体，陶醉在诗词唱和之中，并诞生出大量的诗词作品，这些作品后来收集在《午梦堂集》里。叶燮是他们的第六子世倌。叶燮（1627-1703），字星期，号已畦，嘉兴市人。

沈宜修和她的女儿都有文学才华，叶绍袁编的《午梦堂集》就是收集沈宜修和她女儿的作品。不幸的是他们的子女中连续有人夭折。最先是三女叶小鸾（1616-1632），在婚前五日夭折，年方十七。接着是长女叶纨纨，因小鸾病亡哀伤去世，年仅二十三。再接着是次子世偁，因科场失利抑郁而死。再接着是八子世儴五岁夭折。因为家中屡次遭难，叶绍袁便和一位善于扶乩降神的“泐大师”（泐，音lè）有频繁来往。据资料记载，这位“泐大师”多次应邀到叶绍袁家扶乩降神，最重要的有三次。

叶绍袁的《湖隐外史》《甲行日注》：可惜，幸福的日子太短暂。除了诗酒陶情，琴书养志，叶绍袁不懂柴米油盐的重要，也不知道经营生计，家庭经济渐渐入不敷出。贫困之际，厄运却接连不断地降临到叶家，叶绍袁的三女儿叶小鸾、大女儿叶纨纨、母亲冯氏、次子世偁以及妻子沈宜修、三子世傛、五子世儋，先后一个个离他而去，叶氏午梦堂笼罩在一片凄苦的阴云中。再加上，朝代更替，江山易代，叶绍袁又不愿臣服新贵，于是，五十七岁的他带着剩下的四个儿子逃亡到了余杭区，过着颠沛流离的穷苦生活。此后，叶绍袁所写的日记命名为《甲行日注》，“甲行”之意来自于屈原的《哀郢》，“出国门而轸怀兮，甲之朝吾以行”，因为他与屈原有同样的故国乔木，黍稷之悲。

家庭关系

纪念遗迹

诗文

叶小鸾去世后，其父叶绍袁整理其遗稿，取名《返生香》（一名《疏香阁遗集》），刊入《午梦堂集》中。

—— 过午梦堂遗址，兼呈苏野

遗迹

叶家埭村位居北厍社区黎星村莲荡的东北角，318国道之北100米左右，是个古村落。这儿400年前出了个叶绍袁和多位才女，现还能看到午梦堂遗址上的蜡梅树。

清军南下，日渐衰落的叶氏家族又惨遭兵燹，午梦堂受到劫掠与重创，昔日的繁华仅存一片遗址。幸好，遗址上还保留着叶小鸾亲植的蜡梅树、梅树边的太湖石、河桥边的旗杆石。1994年，午梦堂遗址成为吴江区文物控制保护单位。

现存的这棵蜡梅树，是叶小鸾十岁那年，从寄居多年的松陵舅妈家回来后，作为纪念，在疏香阁前亲手种植的，黄花瓣、红花蕊，香气淡雅，至今已有近四百年的历史。

叶小鸾喜欢梅花，曾吟诵过多篇蜡梅诗。据说，这树蜡梅极通人性，小鸾去世后，蜡梅连续三年没有开花，三年后，才重新开放。蜡梅树底部围着的太湖石是从分湖里挖来的，叶绍袁在《自撰年谱》里写道：“崇祯五年（1632年），夏天大旱，湖水为涸，湖底垒垒耸迭，俱太湖石……取载而归，儿女好事，摛辞而记。”为了这些太湖石，小鸾写就了著名的传世散文《分湖石记》。

叶小鸾去世时，叶家已经衰败，虽然有夫家送来的棺木入殓却未能安葬。8年后，被移置在大富圩宝生庵后荷花池的北面。又50年后，寓居横山的弟弟叶燮才回来安葬三姐。清朝咸丰五年（1855），吴江区县令王寿迈仰慕小鸾才华，出资修葺墓地，并立碑刻石，刻有600多字的重修碑记。

历史的烟云在叶家埭的上空飘过，带走了曾经的热闹和繁华，只留下一树蜡梅，几块太湖石，几条旗杆石。然而，叶家的子孙还在，即使不在叶家埭，也会从四面八方归来认祖。辛亥革命的风云人物叶楚伧就是分湖叶氏的后人。1908年岁末，叶楚伧首次来到叶家埭寻根，他没有找到叶小鸾之墓，伤心之余，在午梦堂遗址前作词一首《踏莎行》：午梦当年，文章几代，返生香爇诗魂碎。第二年的1909年末，叶楚伧又来到叶家埭，终于在一位白发村妇指引下，找到了荒芜已久的叶小鸾墓茔，并写下七律二首，题为《正月初三过分湖旧居，访得祖姑叶琼章墓址》。两年后，叶楚伧请来苏曼殊，作画《分堤吊梦图》。

1923年春，柳亚子与南社社友沈长公等人寻访叶小鸾墓，这时的墓地：仆地残碑字半蚀，临湖片土冢全荒。为此，他们在荒坟前重树了墓碑，并种上数枝梅花以示标记，打算日后修葺。但是，时局动荡，修墓的打算最终没有实施。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由于开挖太浦河、修建318国道，需要大量泥土，叶小鸾的坟茔被整体挖走，留下一个大水坑。这个水坑现在黎星村张家港市水闸边。

午梦堂陈列馆，在北厍社区老文化中心，原名绿荫堂，又名树萱堂，曾是分湖柳姓所建的清代宅居。由于历经百年风雨，又得不到修缮，早已岌岌可危。2000年初，政府拨资重修，于是，一幢二层楼五开间的古建筑出现在我们眼前。楼下图书馆，楼上陈列馆，外面的小院里摆放着“叶小鸾之墓”的石碑，这块石碑就是当年柳亚子和沈长公在叶家埭大富圩为叶小鸾坟茔竖的墓碑。

陈列馆的楼梯边，有一相通的狭长小间，布置着一幅实景图：叶绍袁与妻子沈宜修坐在堂上，三女叶小鸾正在吟诗，六子叶燮站在一旁。这幅场景，体现出叶氏家族长于诗词吟唱，满门风雅。

轶事典故

因为家中屡次遭难，叶小鸾的父亲叶绍袁便和一位善于扶乩降神的“泐大师”（泐，音lè)有频繁来往。据资料记载，这位“泐大师”多次应邀到叶绍袁家扶乩降神，最重要的有三次。

一次在崇祯八年（1635年）六月十日上午，“泐大师”到叶绍袁家，叶绍袁问叶小鸾的情况，“泐大师”回答，小鸾原为“月府侍书女”，名“寒簧。”

一次在崇祯八年六月十日夜间，“泐大师”把叶小鸾的亡灵从仙府招魂来归，小鸾表示愿意皈依受戒，于是“泐大师”审问小鸾是否犯有佛教反对的十种恶业，小鸾“矢口而答，皆六朝骈俪之语”。这个回答（后有人称为“破戒十吟”），通过叶绍袁、钱谦益等人在当时广为传播。最后一问为“曾犯痴否？”小鸾回答：“曾犯。勉弃珠环收汉玉，戏捐粉盒葬花魂。”对于叶小鸾的回答，“泐大师”大为赞赏，说：“此六朝以下，温、李诸公，血竭髯枯，矜诧累日者。”

再一次是崇祯九年（1636年）四月二十六日午后，“泐大师”到叶绍袁家与叶绍袁对话，“泐大师”称叶小鸾“口吐珠玑，惊天动地”“天上天下第一奇才”。

形象及其影响

记载形象

《午梦堂集》所显示的叶小鸾作为一个历史人物的形象，这个形象可以概括为三点：美丽，智慧，薄命。

第一，美丽。叶小鸾从小光彩耀目，当时是众口称羡。她母亲沈宜修说她“鬒发素额，修眉玉颊，丹唇皓齿，端鼻媚靥，明眸善睐，秀色可餐，无妖艳之态，无脂粉之气，比梅花，觉梅花太瘦，比木瓜，觉海棠花少清”。又说：她“风神韵致，亭亭无比”“笑笑生芳，步步移妍”。

第二，智慧。叶小鸾从小聪明灵慧，才气十足。四岁就能诵《离骚》，不数遍即能了了。十岁，正值初寒，她母亲说：“桂寒清露湿。”她就应了下句：“枫冷乱红凋。”十四岁，能弈。十六岁，有族姑善琴，略为指教，即通数调，清泠可听。家有画卷，即能摹写。每日临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或怀素草书，不分寒暑，静坐北窗下，一炉香相对终日。

第三，命运悲惨。叶小鸾年十七而夭折，而且是在婚前五日以小病而逝。叶绍袁在祭文中说“红颜薄命，至汝而爽”。

金圣叹（泐大师）的“破戒十吟”为叶小鸾的形象记载。

人们自然首先想到“戏捐粉盒葬花魂”这句话。人们重视这句话是因为林黛玉月夜联句的诗“冷月葬花魂”用了“葬花魂”这三个字。这句话确实重要。但是这句话之重要，不仅是“冷月葬花魂”这句诗，而是曹雪芹因此把葬花这件事将林黛玉的形象和林黛玉的整个人生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作者在第二十三回和第二十七回专门写林黛玉葬花和葬花辞。先是写林黛玉葬花。三月中旬的一天，宝玉看见林黛玉担着花锄，挂着花囊，拿着花帚，要把落花扫了，装在娟袋里。她说倒在池内流出去依旧把花糟蹋了。她在犄角里有一个花冢，用土埋上，才是干净。这就是“质本洁来又洁去”。

接下去，就是葬花辞，“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曹雪芹把葬花和林黛玉的悲剧命运联系在一起，而且突出了“痴”这个概念。在泐大师和叶小鸾亡灵的问答中，“痴”是概括“戏捐粉盒葬花魂”这个行为，而在《红楼梦》中，“痴”被曹雪芹提升为对于林黛玉、贾宝玉及一群有情之女儿的性格特色的概括，提升为对整个“有情之天下”的概括。书中写到这葬花辞被宝玉听到，感动得哭倒在山坡上，林黛玉听到悲声，心中想道：“人人都笑我有些痴病，难道还有一个痴子不成？”这番描写就是把黛玉和宝玉用一个“痴”字连在一块了。不仅黛玉、宝玉，龄官画蔷也是一个“痴”字，尤三姐自刎也是一个“痴”字，贾宝玉写“芙蓉诔”也是一个“痴”字，整部《红楼梦》就是写一个“情痴”的女儿世界。“痴”是对于大观园中“有情之天下”的概括。所以全书一开头说：“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叶小鸾形象（经过“破戒十吟”等金圣叹的增色）对曹雪芹的启发，集中起来，就是“葬花”，就是“痴”。“葬花”不仅是一个孤立的行为，而且是整个人生的概括，是命运的象征。“痴”是对于多情之少女以及整个“有情之天下”的概括。如果这个说法有道理，那么金圣叹对曹雪芹创作《全本昆曲《红楼梦》》的影响可以说十分巨大。

当然，说金圣叹的影响，只是说诱发曹雪芹创造的灵感，并非说《红楼梦》的意象世界是金圣叹的创造，《红楼梦》的意象世界依然是曹雪芹的创造。

形象影响

黎里文史专家李海珉说，叶小鸾从小就显示了出众的文学天赋。《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也是一个才女。叶小鸾容貌、气质出众，小时候曾随舅舅生活，舅父舅母对她很钟爱。这一点与《红楼梦》中林黛玉小时候在舅舅家生活的描述也相吻合。叶小鸾17岁订婚后，位过门前，因肺结核去世。而林黛玉病逝那天，也是17岁。而且，叶小鸾的婚嫁似乎有一定的波折隐情，这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也有相似之处。李海珉说，基于这些相同点，吴江百姓通常认为叶小鸾就是《红楼梦》中林黛玉的创作原型。“虽不能下定论，但也是吴江区人热爱家乡的一种体现。”

一位少女，在她一个人身上，如果美到极致，又聪明极致，同时命运又悲惨极致，这是少见的，或者说是极少见的，而叶小鸾就是这样一个形象，用她父亲叶绍袁在“祭文”中说的话：“古今名媛闺淑，列于记载多矣，未有如汝美而慧，慧而多才，多才而朗识，备幽闲静贞之懿。”“无美不具，无惨不盈，天地暗然，云烟悽愁，曀雨朝零，西风夜哭。”

这样一位少女的形象，看来对曹雪芹创造林黛玉的形象是产生了影响。不仅对林黛玉，而且对曹雪芹创造大观园中许多少女的形象，都产生了影响，一是绝世之美貌，光彩耀目之美。《红楼梦》中的黛玉、晴雯、芳官、尤三姐等人，都是绝美。用贾宝玉《芙蓉女儿诔》中的诗来说：“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二是绝代之才华，富有灵气。《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妙玉等少女，都有智慧，有灵气，都有诗人气质。三是天生之薄命。叶小鸾年十七而夭折，婚前五日以小病而逝。《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及一大批少女，都是“红颜薄命”，《芙蓉女儿诔》中说的“黄土垄中，女儿命薄”。

这是叶小鸾本来的形象。当然这个形象也是经过她父亲叶绍袁和她母亲沈宜修的一再渲染。

在《红楼梦》中“葬花魂”与林黛玉的悲剧命运联系在一起，“痴”成为“有情之天下”的概括。

概括如下：

第一，曹雪芹创作《全本昆曲《红楼梦》》确实受到叶绍袁《午梦堂集》的影响，因为曹寅（曹雪芹的祖父）和叶燮（叶绍袁第六子）有实际交往，同时由于金圣叹（“泐大师”）和叶小鸾的亡灵对话（“破戒十吟”）经过钱谦益、叶绍袁的大力宣扬，在当时的文人圈子中非常有名，再加上曹寅的藏书家、出版家的身份，所以曹雪芹对于《午梦堂集》一定是很熟悉的。

第二，《午梦堂集》对曹雪芹创作《红楼梦》的影响如周汝昌先生所说，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叶绍袁的夫人沈宜修和几个女儿都有才气，这个文学家庭对于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创造大观园可能有启示。另一个方面就是叶小鸾的形象。叶小鸾的美貌、才气和出嫁前五天病亡的悲惨命运对曹雪芹创造林黛玉的形象有启发。

第三，叶小鸾对曹雪芹创作《全本昆曲《红楼梦》》有影响，其中包括了金圣叹的影响，就是叶小鸾“破戒十吟”中的“痴”的概念和“戏捐盒葬花魂”的诗句。到了《红楼梦》里，“葬花”和林黛玉的整个人生联系在一起，成了她的悲剧命运的象征，“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曹雪芹强化了这个人物的诗意人生和悲剧命运。同时，“痴”这个概念成了大观园中一群情痴少女的性格和命运，以及整个“有情之天下”的概括。一部《红楼梦》，就是“冷月葬花魂”的悲剧，就是以“痴”为概括的“有情之天下”被吞噬的悲剧。这里有《午梦堂集》的影响，叶小鸾的影响，这里也有金圣叹的影响。

作品鉴赏

诗词作品

雨夜闻箫

纱窗徙倚倍无聊，香烬熏炉懒更烧。一缕箫声何处弄，隔帘微雨湿香蕉树。

【注释】徙倚：徘徊。熏炉：熏香之炉。

【鉴赏】此诗借雨夜闻箫抒写一种莫名的闲愁。一二句从人物的处境举止写起，窗前徘徊暗示有很重的心事，香烬熏炉而不添香的慵懒情状，便是其闲愁的写照。三句写入箫声，相传古时萧史善吹箫，与秦穆公之女弄玉情投意合，双双成仙。这一缕箫声给诗中人又添了些新的烦恼。末句以景结情，化用杜牧 “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窗外有芭蕉”（《雨》），成为诗中的传神之笔。

南歌子

门掩瑶琴静，窗消画卷闲。半庭香雾绕阑干，一带淡烟红树隔楼看。云散青天瘦，风来翠袖寒①。嫦娥眉又小檀弯②，照得满阶花影只难攀。

【注释】

①“风来” 句：杜甫《佳人》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②“嫦娥” 句：形容新月。传说月中有嫦娥，即以她的眉毛喻新月。檀：浅赭色，唐宋闺妆用以倒眉。

【赏析】

大家闺秀细腻幽微的情怀写得曲折不露。这其中有闲愁，有寂寞，难以排遣，也不需排遣。因为这种闲愁与寂寞，本身就是女词人独自咀嚼的心灵财富。或者可以说，词人欣赏着自身的闲愁与寂寞。因为即使是闲愁与寂寞，也是高度艺术化了的情绪。

虞姬

【原文】深深一点红光小，薄缕微烟袅。锦屏斜背汉宫中，曾照陈阿娇金屋泪痕浓。⁽朦胧穗落轻烟散，顾影浑无伴。怆然午夜漫凝思，恰似去年秋夜雨窗时。

【译文】一点红光在屋内深深之处显得微小，薄薄的一缕轻烟在室中缭绕袅袅。斜靠着画屏在汉宫中，如豆的灯光曾照着金屋中的阿娇泪痕浓浓。朦胧的夜色里灯芯掉落轻烟飘散，回顾屋内只有孤影而外没有友伴。午夜失眠怆然而又胡乱地凝神深思，这残烛独影恰与去年秋夜冷雨敲窗情景相似。

《汾湖石记》

汾湖石者，盖得之于汾湖也。其时水落而岸高，流涸而厓出。有人曰：“湖之湄有石焉，累累然而多。” 遂命舟致之。其大小、圆缺、袤尺不一，其色则苍然，其状则崟 ² 然，皆可爱也。询其居旁之人，亦不知谁之所遗矣。

岂其昔为繁华之所，以年代邈远，故湮没而无闻耶？抑开辟以来，石固生于兹水者耶？若其生于兹水，今不过遇而出之也；若其昔为繁华之所湮没而无闻者，则可悲矣。想其人之植此石也，必有花木隐现，池台依倚，歌童与舞女流连，游客偕骚人啸咏，林壑交美，烟霞有主，不亦游观之乐乎？今皆不知化为何物矣，且并颓垣废井，荒途旧址之迹，一无可存而考之。独兹石之颓乎卧于湖侧，不知其几百年也，而今出之，不足悲哉？

虽然，当夫流波之冲激而奔排，鱼虾之游泳而窟穴；秋风吹芦花之瑟瑟，寒宵唳征雁之嘹嘹；苍烟白露，蒹葭无际；钓艇渔帆，吹横笛而出没；萍钿荇带，杂黛螺而萦复。则此石之存于天地之间也，其殆与湖之水冷落于无穷已耶？今乃一旦罗之于庭，复使垒之而为山，荫之以茂树，披之以苍苔，杂红英之璀灿，纷素蕊之芬芳。细草春碧，明月秋朗，翠微缭绕于其颠，飞花点缀乎其岩。乃至楹槛之间，登高台而送归云；窗轩之际，照遐景而生清风。回视昔之啸咏，流连游观之乐者，不又复见之于今乎？则是石之沉于水者可悲，今之遇而出之者又可喜也。若使水不落，湖不涸，则至今犹埋没于层波之间耳。石固亦有时也哉！

【注】汾湖：又名分湖，在江苏吴江东南六十里。崟（yín）：奇特貌。

书画

文献记载

女名小鸾，字琼章，又字瑶期，余第三女也。生才六月，即抚于君庸舅家。明年春，余父自鲁国挂冠归，余归宁，值儿周岁，颇颖秀。妗母即余表妹张姓，端丽明智人也，数向余言，是儿灵慧，后日当齐班蔡，姿容亦非寻常比者。

四岁，能诵《离骚》。不数遍，即能了了。又令识字，他日故以谬戏之，儿云：“非也，母误耶？” 舅与妗甚怜爱之。十岁归家，时初寒，清灯夜坐，槛外风竹潇潇，帘前月明如昼。余因语云：“桂寒清露湿。” 儿即应云：“枫冷乱红凋。” 尔时喜其敏捷，有垂柳因风之思。悲夫！岂竟为不寿之征乎？

后遭妗母之变，舅又久滞燕都，每言念顾复之情，无不欷歔泣下。儿体质姣长，十二岁发已覆额，娟好如玉人。随父金陵，览长干桃叶，教之学咏，遂从此能诗。今检遗箧中，无复一存，想以小时语未工，儿自弃去邪？十四岁能弈。十六岁有族姑善琴，略为指教，即通数调，清泠可听，嵇康所云 “英声发越，采采粲粲” 也。家有画卷，即能摹写。今夏，君牧弟以画扇寄余，儿仿之甚似。又见藤笺上作落花飞蝶，甚有风雅之致。但无师传授，又学未久，不能精工耳。

性高旷，厌繁华，爱烟霞，通禅理。自恃颖姿，尝言欲博尽今古，为父所钟爱。然于姊妹中，略无恃爱之色。或有所与，必与两姊共之。然贫士所与，不过纸笔书香而已。衣服不喜新，即今年春夏来，余制罗衫裙几件，为更其旧者，竟不见着。至死时检之，犹未开折也，其性俭如此。因结褵将近，家贫无所措办，父为百计营贷。儿意甚不乐，谓荆钗裙布，贫士之常，父何自苦为。然又非纤啬，视金钱若浼，淡然无求，而济楚清雅，所最喜矣。

儿鬓发素额，修眉玉颊，丹唇皓齿，端鼻媚靥，明眸善睐，秀色可餐，无妖艳之态，无脂粉之气。比梅花，觉梅花太瘦；比海棠，觉海棠少清。故名为丰丽，实是逸韵风生。若谓有韵致人，不免轻佻，则又端严庄靓。总之王夫人林下之风，顾家妇闺房之秀，兼有之耳。父尝戏谓儿有绝世之姿，儿必愠曰：“女子倾城之色，何所取贵，父何必加之于儿？” 己巳十四岁，与余同过舅家，归时君晦舅赠儿诗，有 “南国无双应自贵，北方独立讵为惭，飞去广寒身似许，比来玉帐貌如甘” 之句，皆非儿意中所悦也。一日晓起，立余床前，面酥未洗，宿发未梳，风韵神致，亭亭无比。余戏谓之曰：“儿嗔人赞汝色美，今粗服乱头，尚且如此，真所谓笑笑生芳，步步生妍矣，我见犹怜，未知画眉人道汝何如？” 悲夫！孰意儿床前之立今不复见，夫妇不得一识面乎！

作诗不喜作艳语，集中或有艳句，是咏物之兴，填词之体，如秦观、晏几道代闺人为之耳。如梦中所作《鹧鸪天》，此其志也。每日临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或怀素草书，不分寒暑，静坐北窗下，一炉香相对终日。余唤之出中庭，方出，否则默默与琴书为伴而已。其爱清幽恬寂，有过人者。又最不喜拘检，能饮酒，善言笑，潇洒多致，高情旷达，夷然不屑也。

性仁慈宽厚。侍女红于，来曾一加呵责。识鉴明达，不拘今昔间事，言下即了然彻解。或有所评论，定出余之上。余曰：“汝非我女，我小友也。”

九月十五日粥后，犹教六弟世倌暨幼妹小繁读《楚辞集解》。即是日，婿家行催妆礼至，而儿即于是夕病矣。于归已近，竟成不起之疾。十月十日，父不得已，许婿来就婚，即至房中对儿云：“我已许彼矣，努力自摄，无误佳期。” 儿默默然。父出，即唤红于问曰：“今日何日？” 云十月初十。儿叹曰：“如此甚速，如何来得及。” 未免以病未有起色，婿家催迫为焦耳。不意至次日天明，遂有此惨祸也。闻病者体重则危，儿虽惫，举体轻便，神气清爽。临终略无惛迷之色，会欲起坐，余恐久病无力，不禁劳动，扶枕余臂间，星眸炯炯，念佛之声，明朗清彻，须臾而逝。余并呼数声，儿已不复闻矣。

初见儿之死也，惊悼不知所出，肝肠裂尽，血泪成枯。后徐思之，儿岂凡骨，若非瑶岛玉女，必灵鹫之侍者，应是再来人，岂能久居尘世耶？死后日夜望其再生，故至七日方入殓。虽芳容消瘦已甚，面光犹雪，唇红如故。余含泪书 “琼章” 二字臂上，尚柔白可爱，但骨瘦冰冷耳，痛哉！

初，儿辈在外塾各有纸记遍，余仿样以木为之，取其不易损坏。兹九月初，儿亦请作一面，手书其上 “石径春风长绿苔” 一句。问之，曰：“儿酷爱此语。” 尔时不觉，今忆之，乃刘商诗，上句是 “仙人来往行无迹” 也。岂非谶乎？儿真仙去无疑矣。

十一月初二夜，五儿世儋梦见儿在一深松茂柏茅庵中凭几阅书，幅巾淡服，神色怡畅。傍有烹茶人，不许五儿入户。隔窗与语而别。柳五儿尚幼，故但能忆梦境，不复忆所语也。五儿云：“山名亦恍恍若忆，觉后忘之。” 后数日，大儿世佺，亦梦见以松实数合相遗。余记陈子昂诗，有 “还逢赤松子，天路坐相邀” 之句。儿之夙慧异常，当果为仙都邀去耳。或有讥余妄言，效古《长恨歌》之说，呜呼！爱女一死，痛肠难尽，泪眼追思，实实写出，岂效才人作小说欺世邪？

儿生于丙辰年三月初八日卯时，卒于崇祯壬申年十月十一日卯时，年十有七岁，许字崑山张家，婿名立平，长我女一岁，蚤有文誉，卜于是月十六日成婚，先期五日而卒，夫妇不及一相见。余所未经之惨，恐亦世间未有之事，伤哉痛哉！此肝肠寸碎中略记一二，不能尽述也。

叶小鸾传

叶小鸾，明工部郎中叶仲韶之女也。生有慧性，四岁受楚辞，即成诵。稍长工诗，十四学奕，十六学琴，蕙心纨质，动辄过人。偶画山冰，或落花飞蝶，楚楚有致。善书，日临王献之洛神十三行一过。其母沈宛君，闺房之秀，生三女，长昭齐，次蕙绸，又次则琼章。琼章者，小鸾字也。

小鸾年未笄，姣好如玉人。父母钟爱，如掌中珠，题花赋草，镂月裁云。诸姑伯姊，相与屏刀尺而亲翰墨，闺中清课，日在书策琴瑟间。既字鹿城望族，婚有田矣，金屋未归，王楼忽名。春秋十有七耳。殁七曰，甫就木，宛君朱书琼章二字于其臂，肌如冰雪，举体轻软，人咸谓仙去不死云。初，琼章十岁时，与母夜坐，母得句云：桂香清露湿，应声云：枫冷乱红凋。母心赏其隽才，不知其夭之征也。小鸾殁，昭、齐继丧，玉陨珠沈，贻罹父母。会上元之夕，仲韶孤宿轩中，梦青衣小鬟持诗笺至，云：琼章见寄。启视，则断句二章曰：可是初逢萼绿华，琼楼烟月几仙家。坐中听彻鿄州曲，笑指窗前夜合花。次作忘其前二语。后云：昨夜萧声云际响，无人知是丽华来。自小鸾之殁也，仲韶与宛君神伤心死。及得诗，窃谓琼章故在，碧落黄泉之心怦怦动𢏦。当是时，有神曰天台泐子，降灵吴会间。

仲韶涓吉辰，设芳供，行扶鸾之术，劲师降焉。仲韶叩小鸾踪迹，师白：此月。府侍书女，世传寒簧者是也。问：何以谪人间？曰：游戏耳。问：鸾今何在？曰：缑山仙府，绨山岂即。缑岭在中州者耶？曰：非也，在云霞之外。问：仙府今何名？曰：即名叶小鸾矣。仲韶请神通道法，招魂归来。神曰：魂在仙府，恐不可招，姑为之。至夜分而琼章至，降坛诗曰：身非巫女惯行云，肯对三星蹴绛裙。清吷声中轻脱去，遥天笙鹤两行分。波师谓小鸾：尊人思汝至切。鸾即作诗呈父母曰：帷风瑟瑟女归来，万福尊前且节哀。二语即止，似呜咽不能成章。仲韶问何说？曰：无说。问：思父母否？曰：时思也。且日引我房中去。家人持香灯导入，则作诗日：汾干素屋不多间，半庇生人半庇棺。黄鹤飞时犹合哭，令威回日更何欢。诗竟书红于字。红于者，鸾生前侍儿也。曰：我也思他。是时观者不自知其泪之沾襟矣。小鸾出，泐师为演说十二因缘，小鸾言下开悟，矢志皈依。作诗呈师，日：弱水安能制。毒龙竿头一转拜师功。从今别却芙蓉主，永侍猊床沭下风。师曰：愿皈我法，先须受戒。汝曾犯杀戒否？曰：曾犯。师问：如何？曰：曾呼小玉除花虱，也遣轻纨坏𧑽衣。曾犯盗否？曰：曾犯。不知新绿谁家树，怪底清萧何处声。曾犯淫否？日：曾犯。晚镜偷窥眉曲曲，春裙亲绣鸟双双。又审四口。业，曾妄言否？曰：自谓前生欢喜地，诡云今坐辩才天。曾绮语否？曰：团香制就夫人字，镂雪装成幼妇词。曾两古否？曰：对月意添愁喜句，拈花评出短长谣。曾恶口否？曰：生怕帘开讥燕子，为怜花谢骂东风。又审三意业，曾犯贪否？曰：经营缃帙成千轴。辛苦莺花满一庭，曾犯嗔否？曰：怪他道韫敲枯砚，薄彼崔徽拨玉钗。曾犯痴否？曰：勉弃珠环收汉玉，戏捐粉盒葬花魂。师曰：噫嘻！汝止一绮语罪尔。天上人间，智慧第一，我不敢以神仙待汝也，汝可谓迥绝无际矣。爰命名绝际，摄入无叶堂中。无叶堂者，上根之人，应以女人身得度，摄入堂中，密修四仪。无叶者，无枝叶而纯真寔之义也。其后四年，宛君殁，与昭齐俱入无叶堂。仲韶缉小鸾诗曰返生香，宛君诗鹂吹昭齐诗曰愁言合，镂板行于世。恽南田曰：余始闻长老谈琼章轶事，涉幽怪，儒者难言之。后读仲韶所著窈闻，载先后本末甚详，其言凿凿可信也。慧业生天，古有成言，不知者乃以为诞尔。